十三套定音鼓打出冬残奥闭幕式音乐奇迹

23 03 2022  音乐周报   演出 - 北京  138 次阅读  0 评论

十三套定音鼓打出冬残奥闭幕式音乐奇迹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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箭丽打击乐团敲响冬残奥闭幕式 ©东方IC

 

2022年北京冬残奥会的开幕式上,盲童管乐团吹响了开幕式的启幕号角。闭幕式上,箭丽打击乐团敲响震彻寰宇的鼓声,为冬奥盛事作结。本届冬残奥会是第13届赛事,导演组选用了以箭丽打击乐团为主的演奏家进行表演,并特意将13套定音鼓置于会场中央,12个打击乐手围成时针的刻度,周围有舞蹈演员代表秒针的转动,创造出了世界首部十三套定音鼓演奏的音乐奇迹。

闭幕式现场,由打击乐演奏家张景丽领衔的十三位演奏家极富气势的演奏,令人想到唐代诗人卢纶笔下的“醉和金甲舞,雷鼓动山川”,而这短短的三分钟,背后既有二十年来的深厚积淀,又有不为人知的艰辛故事。

 

偃旗息鼓?绝不打退堂鼓!

有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上的击缶表演珠玉在前,本届冬残奥会闭幕式方案研讨时,十三套定音鼓的方案多数人开始都不看好,很多人认为这个方案最后得“偃旗息鼓”。然而,策划创演团队坚持不打退堂鼓。

“定音鼓是打击乐器,用打击乐来塑造形象是非常难的。”2022年冬残奥会闭幕式导演沈晨说。闭幕式音乐总监商君立认为:“定音鼓的音高本身不是那么明确,普通听众很难辨别。一套定音鼓抡起来都像打雷一样,十三套同时进行,该是什么样子呢?最初,我们觉得十三套定音鼓只是一个‘概念’。”但闭幕式舞台上应该有中国艺术家的音乐创意。尽管十三套定音鼓的设想几乎被作曲家们一致反对,沈晨仍然坚持,“我们要完成一代音乐工作者应该作出的贡献,为世界音乐提供一个方向。”

回顾音乐史,打击乐的独奏或重奏作品多是以键盘与组合的形式出现,鲜有纯粹的定音鼓独奏作品,更不用提十三套定音鼓一起演奏。闭幕式上这段音乐的创作者、作曲家李世成说:“创作上首要的困难便是乐器的限制。导演组要求前三分钟只能靠定音鼓这件乐器来完成,不能有任何伴奏。而且最开始考虑到舞台上的效果,只给每人留三只定音鼓,在我们的争取下才同意可以用正常的四只鼓,而这意味着创作的作品只能有四个音。怎么能用四个音、一种音色、不能太复杂的节奏‘撑’三分钟?当时所有作曲家都蒙了!”

这样的音乐是前无古人的——李世成上网查找资料,结果根本找不到三套以上定音鼓合奏的作品。在创作中,他和张景丽反复沟通,在技法和声音效果上不断尝试与探索,可谓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。“十分感谢演奏家张景丽和她的打击乐团,从节奏的可能性直至鼓槌硬度的选择,我们都在一起不断探讨、探索。而最令人惊讶的是,我提出的每一种想法,他们都能在音响上完整、完美地实现。可以说,只有我想不到,没有他们做不到!不存在任何技术障碍。”李世成说。作为打击乐人,张景丽豪爽开朗,她认为:“打击乐在如此的盛事上得到推广,我十分欣慰与高兴。在创作上我们箭丽打击乐团全力以赴,支持作曲家!”作品历经无数次的推翻、修改、调试,最终创造出了世界首部十三套定音鼓演奏的音乐奇迹。

在乐器的使用上,导演组与箭丽打击乐团都致力于精益求精。在导演的挑选与专精打击乐器的箭丽集团支持下,十三套、52只定音鼓全部选用了荷兰阿达姆斯“专深微”定音鼓。在紧急从国外调货后,十三套全新的定音鼓运抵北京,投赴紧锣密鼓的排练。

 

互相鼓励,紧锣密鼓排练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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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曲家李世成与箭丽打击乐团

 

打击乐演奏家张景丽与李晶晶、孙翌、徐东亮、史博雅、齐奇、韩影、赵玥、田野、王德江、王书博、杨亦可、杨钦然12位演奏家推掉了2021年底与2022年初的所有演出,全力备战冬残奥会闭幕式的彩排。

2022年1月,闭幕式演出进入紧张的排练阶段。打击乐专业在音乐学院的各专业、声部中绝对是体力活,每次演出,演奏家们都要上上下下,搬琴抬鼓,忙得不亦乐乎。而这次的训练强度与难度之大,甚至超出了这些久经沙场的演奏家们的预想。排练过程中,演奏家之间经常互相鼓励打气,气氛紧张中透露出融洽。排练休息时,箭丽打击乐团成员说的最多的话是:“能帮我贴一下膏药吗?”为了突出演奏家动作的线条美,这次设计的服装十分修身且华丽,时间久了,服装套在身上如同身负铠甲般沉重。光是跑步上下场,就给演奏家们带来了不小的体力挑战。参加演出的中国交响乐团定音鼓演奏家孙翌感慨道:“在排练的过程中,要做到节目间的平稳过渡,中间需要自己把定音鼓从后台推到舞台。1分30秒内,必须做到快、准、齐、轻。每次往返距离将近两公里,一天得推四五次,这就很‘奥运’!”在一个多月的排练中,大家几乎是不分昼夜地在练习——由于当天的演出是在晚上进行,完整的联排也经常要等到晚上才能进行,演奏家们要从上午一直训练到凌晨四五点钟。

此次参演的13位演奏家皆来自优秀的专业团体与院校,技术上自然不成问题,但排练过程中背谱的困难与合作的困难却较为突出。排练先期在顺义的中国残疾人体育训练基地进行,而到了鸟巢彩排后,环境的声场完全改变了。鸟巢的混响时间有3至4秒长,大家的配合习惯与演奏必须做出调整,才能得到良好的效果。作品从创作伊始到定稿,基本节拍从开始的四四拍变为了最后的四五拍,一共有二十余次的修改。经常是夜里来了谱子,大家通宵背谱练习,以保证第二天完美的呈现。合作上,13个人一起演奏不设指挥,人与人间相隔十米,这让合作的难度系数倍增。在动作上,必须做到夸张醒目且具有视觉美感.许多人因动作过大甚至身体受伤,但没有一个人抱怨——大家想的都是如何能让最后的呈现更美好。面对这一难题,乐团的主心骨张景丽首先统一了大家的发力方式,采用主要向下发力快速放松的方式——只有如此才能从根本上达到动作与声音的统一。针对动作,张景丽借鉴了作曲家Tomer Yariv《Gyro》中的表演动作,辅助大家让动作既整齐又具美感。“没想到多年的专业学习以这样的方式学以致用。”张景丽笑谈。

随着动作的增大,防止现场掉槌也是大家十分注意的。为此,大家想了许多方案防止鼓槌的脱手。一开始想过在槌上粘上双面胶,不过双面胶粘在鼓槌上,手心握槌会有黏性,最后演奏家们选择放置备用槌,挂在定音鼓内侧,在不影响整体外观的情况下保障完成度。种种演出中的艰辛,现如今看皆成了值得珍藏的回忆。

除此之外,排练中亦有温暖的插曲。站在指针轴心位置的,是大学生演奏家王德江,他就读于北京联合大学民族打击乐专业。“在排练过程中,除却看乐谱需要拿到离眼睛极近的地方,他与正常演奏家毫无二致。而实际上,他需要看一句谱、打一下鼓。为了调准音高、敲准位置,恶补定音鼓相关知识是王德江训练开始的第一步。北京联合大学外聘了定音鼓专家对王德江进行培训,并专门为他制定了一套学习方法、学习流程。王德江也在排练过程中不断和箭丽打击乐团的演奏家们探讨。随着用听觉来感受和记忆每次敲击鼓面的声音,王德江逐渐摸索出了自己的经验——看不到音标指示,他就一遍遍感受脚踩踏板的深浅和力度;找不准位置,就边敲边听,直到一伸手臂就能在鼓面敲出最好听的音色。从接到参选通知到正式参加演出这4个月里,他和健全人一样从头学起,只不过需要花更多的时间,用自己的方式练习。

 

晨钟暮鼓,初心使然

晨钟暮鼓,冬残奥会落下了帷幕,而箭丽打击乐团将会把奥运的热情传递下去。这一次的演出,除了体现如此的热情与拼搏精神,背后还有他们的初心。 

初心,便是不断推广打击乐、不断推出优秀的打击乐新作品。箭丽打击乐团创建于2000年,由中国当代最优秀的青年打击乐演奏家组成,他们均来自中国乃至全世界久负盛名的专业艺术团和高等学府。乐团以推广优秀中国打击乐作品为己任,2004年5月的北京现代音乐节上,张景丽带领箭丽打击乐团一口气首演了数部打击乐新作,成为轰动音乐界的盛事。这些作品如今大多数已经成为打击乐界公认的经典作品。

关于李世成这部定音鼓“巨作”,尽管是一段仪式用乐,但其中的一些创作观念与表现形式蕴含着的巨大的可能性,从语汇上完我们可以联想到20世纪的“单音音乐”,从形式上则是前无古人。张景丽表示,“今年将找到合适的形式进行改编与演出。由于是用于闭幕式的音乐,该作品的题目还没有定下来,也欢迎有兴趣的朋友多出有趣的主意。” (文 | 张听雨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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